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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朱元璋》第五十八章(5)

书籍名:《朱元璋》    作者:张笑天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金菊说:“快别再提了,羞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郭宁莲叫她别灰心,等把病养好了,再想办法。上次若不是她吐了皇上一身血,他也不会恼。

        金菊说:“不全因为这个。因为我跳井,他恨我,他把我说得一钱不值,说我巴结他为了得宠,想生皇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也不是丑事呀!”郭宁莲说,“哪个宫里人不想得宠?谁不想为皇上生皇子?你当时就该顶他几句,你该说,我就是想当皇妃,这有什么大逆不道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金菊心灰意冷地说:“我压根儿就不该去,自讨没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郭宁莲给她剥了个橘子,送到她手上,劝她好好养病,会时来运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金菊说:“你饶了我吧,就是真的治好了病,我也什么都不求了,在宫里伺候你和皇后,当个粗使的丫头就心满意足了。”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啜泣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六

        天亮后,胡惟庸早早地在谨身殿外等待,朱元璋一出现,他便上去躬迎。朱元璋说:“上朝,你与朕是最早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说:“谢陛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人一前一后到殿上,胡惟庸准备好了文房四宝,朱元璋背手看屏风上的昨天贴的纸条,看哪一条已办,哪一条要先办,哪一条缓办,这已成定例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要在开封召见徐达、常遇春,问他派人去送信了没有?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为保险起见,同样的文件派两个差官隔半天起程,以免误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看着他,表示满意。良久,朱元璋问:“你现在是太常寺少卿,是不是大材小用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对他的封赏,确实不高,朱元璋也是有意的。难得的是胡惟庸毫无怨言,照样勤于王事,比起廖永忠来真是天上地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笑道,官不在大小,能受皇上器重,就是一个没有品级的差役,像云奇那样,也是荣幸的。他说得平和、实在,一点都不矫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故意说:“有人说你背地里有怨言,这么卖力,才弄个四品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说:“说这话的人一定是嫉妒臣,他们看我整天围着皇上转,又生气又无奈,就来中伤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又笑了,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在纸条中检视着,从里面挑出一张写有“廖永忠”三字的来。朱元璋问:“好像廖永忠从广东回来了就没走?”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说,廖永忠本来托病,后来勉强去了,打了一仗,自元朝广东行省左丞何真投降后,廖永忠便又告病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问:“他想见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胡惟庸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问:“他封侯,有没有什么议论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说:“有。有人说他功劳比俞通海大,却没有进功臣庙,也有人说……”他突然不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问:“怎么不说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说:“臣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又不割你舌头。”朱元璋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说:“这自然是无稽之谈了。有人说,他手里有皇上的把柄,不敢不封他侯。也有人说,他应当封公,进功臣庙,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脸上的肌肉跳了跳,又问:“听说廖永忠也不大高兴?嫌官小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说得模棱两可,谁不想官做得更显赫呀?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又问:“他是不是找朕来要官呀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怎么会?”胡惟庸说,“谁有这么大的胆子!”朱元璋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胡惟庸问:“陛下见不见他?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说:“不见。”脸色很不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忙了一天的朱元璋下了朝,朝达兰的仁和宫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朱梓放学后哭着回来了,达兰迎出来问:“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跟随上学的小太监李玉说,背书背不下来,叫先生罚站,打了手板。

        朱梓说他再也不去文楼念书了。他恨宋濂那个老狗,偏向,干吗不打朱棣他们?

        达兰说:“别哭。这宋先生凭什么连皇子也打起来了?别看我们梓儿年幼,可是封了潭王的,他连王爷也敢打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说,朱梓哭得更厉害了。恰这时朱元璋和马秀英走了来。朱元璋问:“怎么了?我们潭王爷还哭鼻子呀!”

        达兰抓过朱梓红肿的手心让朱元璋看:“皇上看,这宋濂也太霸道了!三天两头打孩子,谁给他这么大的权力?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看着孩子的手,有点心疼,火愣愣地回头对云奇说:“去叫那个蠢才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云奇刚要走,朱元璋又叫:“不用来了,轰他走,叫他滚回老家抱孙子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云奇刚要迈步,马秀英说:“皇上在气头上,才说出这气话来。当年皇上亲自几顾茅庐,把浙江四贤请了来,把夫子庙改成了礼贤殿接纳人家,处处请教,无比敬重,这是天下人都传诵的美谈,现在却赶他走,不好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元璋说:“正是朕太宠着他,才宠出这毛病来,连皇子也打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马秀英几乎是在开导朱元璋了,在宋濂眼中,没有皇子,也没有太子和王爷,有的只是学生、顽童。哪有先生不罚学生、不打学生的道理?玉不琢不成器,人也一样。这和裁缝一样,请了裁缝,把布料交给人家,只能听凭人家剪裁,岂有心疼剪下的边角废料的道理?

        达兰说:“敢情没打皇后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