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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鸾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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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提亲

书籍名:《锦鸾归》    作者:木清音
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醉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少年不知何时醒来,拿走她手里空了的酒坛,掏出帕子给她擦泪,却怎么都擦不干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想醉,说不定酒醒来就能回家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苏锦鸾无助而绝望地看他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,回不去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一点也不好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杨锦鸾死了你知道吗?她死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敢死,怕错过万一能回去的机会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活着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在这爹不疼娘不爱,芳草死了,于伯死了,有人要杀我,光天化日啊!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什么破日子!连委屈求全地活着都不行吗?!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?磕磕绊绊长到十五岁就要嫁人生孩子,二次投胎闯鬼门关?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就算侥幸平安生下孩子好了,然后呢?一辈子困在后院相夫教子,红颜未老恩先断,只见新人笑,哪闻旧人哭?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去特么的三妻四妾!我恶心你知道吗?恶心!女人在这里到底算什么?见鬼的男尊女卑,凭什么!”



        她一声比一声高,泪水开了闸似的往外涌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公平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回去。我不喜欢穿越,不喜欢这里。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啊?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小说里都是骗人的!穿越好难啊!肥皂玻璃不好做,我连氢氧化钠都造不出,更别提盐酸了!我压根不适合穿越。唱歌也被嫌,女扮男装考科举更没可能,那些考生憋不住就直接在密不透风的考场里当众方便,呕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头痛地一把捂住她的嘴,太阳穴突突突地跳。



        他也喝得不少,且喝得急,也不好受,听不来这些有味道的话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喝醉了,别闹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手下小姑娘呜咽着流泪,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悲苦哀愁,不甘又不安,却无从解脱。



        他叹口气,凑近她耳边低声哄:

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怕,我会对你好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苏锦鸾泪眼朦胧地看他,又似乎透过他看着飘渺不可及的过去,或者说未来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又叹口气,将快哭得虚脱的小姑娘扶起,拿半干的帕子,仔细揩干她白嫩不少的脸蛋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子曰,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徐哥哥从来不骗锦鸾妹妹的。天底下不缺情深义重的好男儿,你不要被你爹吓到,我不类他,真会对你好的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咱们拜过堂的,忘记了?别哭,我娶你,一辈子对你好,不怕啊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只对我好?”苏锦鸾大醉伤心,也不忘记为自己讨好处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此生不二色。”少年郑重允诺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。”苏锦鸾瘪嘴。“你说话酸唧唧的,还总子曰子曰,跟念紧箍咒似的,听着就脑壳痛,才不要被你念叨一辈子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哑然。



        从来不知道他被人嘉许的言行雅致,居然会被她嫌弃。



        这算是酒后吐真言?



        苏锦鸾还在呶呶唧唧说些醉言醉语:

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不好,不说人话,一点也不痛快。吃不好睡不好,连上厕所都没手纸用,刷牙还得嚼树枝,我又不是羊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没电没网,话本子写的都是些什么老掉牙的鬼故事?不是书生拐带千金小姐私奔,就是遇艳鬼狐狸精的,真当女人都瞎了眼,没人要了?”
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蹭网刷剧,想追小说漫画更新,想渣游戏,想逛街,想码字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道我码字用的手机怎么来的吗?是院里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个捡瓶子换来的!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矿泉水瓶子一毛钱,几个毛孩子满大街转悠,为了跟人高马大的大人抢个瓶子,不敢分开走,遇见了就抱团上,谁抢上瓶子就先跑;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剩下跑不掉的挨骂还是好的,说不定还要被推一把,把裤子跟腿都磕破了,含着泪也不哭一声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就这么一个瓶子一个瓶子捡,一毛钱一毛钱地攒,终于攒够买一个二手智能手机的钱,欢欢喜喜买来送我,一个个笑得那么甜,跟天使一模一样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说,锦鸾姐姐喜欢看书,网上有很多书,锦鸾姐姐看吧,想看什么都有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苏锦鸾闭上眼,嘴角弯起,眼泪静静流淌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不知道院里没网,看不了小说,每月还得充话费,不然就停机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还是很开心,我可以写小说了,能签约就能上架挣稿费,有钱了就能做好多事。于是弟弟妹妹们又开始捡瓶子帮我充话费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有长期资助院里的好心人来看我们,看到我宝贝得不得了的手机,沉默好一会儿,对我歉疚地鞠了一躬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说,对不起,不能资助我一部好的手机,或者一台淘汰的笔记本,因为有更多更苦更难的孩子需要帮助,只能委屈我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是个明星你知道吗?”



        她声音里头次带上笑,眼泪也停住了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人美心善说的就是她!她尽心尽力帮助了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,本该获得感激和荣誉,可她却因为无法给我一个好手机而道歉,内疚于要因为帮助其他孩子而委屈我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哪里有委屈啊,我替她委屈心疼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不欠我的,不欠任何人的,是我欠她的。我想给她写最好的剧本,请她来演女一,挣更多的片酬,多实现她的善心善举,不叫她再难过愧疚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很多很多好心人,还有不曾抛弃过我们的祖国母亲,我想回去,我还没报答他们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 声音越来越低,终至不闻。



        一滴泪自她眼角滑落,隐入湿发中消失不见。



        少年见她终于消停,疲惫地吐出口浊气,捏着帕子想帮她拭泪,却攥出一滴水来,忙挪到一旁滴到地上,暗叹一声她真是水做的。



        抬指揉揉抽疼的太阳穴,顺手扯来一件女子的外套给她披上,少年拎起茶壶倒白水涮过两只杯子,将残水倒入酒坛中,拿过早上自己给她披的半湿外套,拎着酒坛悄悄掩了门,费力翻墙原路返回。



        听了她孩气的醉言,虽未窥见仙境之美,但由她深入骨髓的留恋可知,那里必定极好,且有待她极好的亲朋故交,令她割舍不下,竟生出厌世之心,想追随而去。



        求而不得是为苦,得而复失更加苦。



        徐长卿再叹口气,摇摇头,忍着上涌的酒意,竭力稳步归家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娘,你托人去杨家提亲吧,替我定下锦鸾妹妹。”          
  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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