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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明日不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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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籍名:《南明日不落》    作者:白面黑厮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在南明流亡朝廷中,白明修任太子监国后,首先就把跪拜之类的礼仪搁置了。臣子面见他都是作揖,重大官方场合才需这样的礼仪。白明修对于欧陆的各种礼仪典故十分通晓,但是他没有打算搞什么西化。面对战败者,他就是要让敌人跪下。
        这才是强者的礼仪——接受弱者跪拜的礼仪。

040  潘明岩
        身为翻译的梁海晟看着矫情的荷兰总督,没等白明修开口,便说道:“没有相应的礼仪,那么皇太子殿下将不会接受你的投降,那么战斗还没有结束。”
        马绥克惊怒地说道:“难道我不下跪,你们还要继续残杀我们的人吗?你们的行为根本不是文明国家应该做的,偷袭巴达维亚,杀戮我们荷兰人,这是对联省共和国的重大挑衅,你们难道不怕引发荷兰的怒火吗?我们荷兰可是世界上船最多的国家,是欧洲的第一流强国!”
        白明修听了马绥克扯皮的话,不由笑了,他道:“尼德兰不过是从西班牙帝国控制下解放出来的一个弹丸之地,在我们中国不过就是一个州的大小,人口更是不及我大明几十分之一,这样的国家你指望我们能正眼看着你?况且,跟英国人的战争你们捞到便宜了?1652年爆发的战争,是你们荷兰人输掉了吧。你认为多少欧洲国家会坐视你们荷兰掌握海上的贸易,哈哈,不要说是欧洲国家,就连在亚洲的国家,也不可能让你们垄断下去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白明修清了清嗓子,继续道:“我的态度是很明白的,下跪、投降,否则巴达维亚将不会有任何一个活着的欧洲人。”
        最终,在白明修强大的威压之下,马绥克扭扭捏捏地下跪了,这个过程花了十几分钟,翻译梁海晟不断地向他解释正确的稽首应该是怎样做的。
        白明修非常自然地接受了马绥克的跪拜,并且接过了他奉上的投降文书,才说道:“我,朱慈煊,大明皇太子正式接受你,约翰·马绥克,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东印度公司总督的投降。”
        站在白明修周边和身后的所有大明将士们顿时开始欢呼,初升的太阳已经跃出了海平面,开始照耀着大地,清晨的海风中,大明旗帜风中猎猎。
        在整个城市都清理得差不多,把荷兰人都安置在城内的几处设施内,恢复了基本治安后,白明修也随即入城了。他入城的第一件事,就是召见巴达维亚城的华人甲必丹,潘明岩。
        甲必丹一次是由荷兰与的队长,也就是英文中的capta一词翻译来的,在殖民地指的是首领。整个巴达维亚是一座典型的移民城镇,欧洲人的人口不过一千多人,而城内华人的人口则有三千多人,是人口最多的种族。这还只是城内,城外种植园等其他地区还有更多的华人。
        华人在城内担任了大量的营建工作,城中大部分的建筑物、城墙、护城河、灌溉系统都是由华人兴建的,而作为第三任甲必丹的潘明岩就是这样一位土木工程的高手,也正是因为他的功劳,才被任命为甲必丹。
        至少在这个时代,华人是荷兰人在巴达维亚不可或缺的帮手,是重要的生产者。甚至在巴达维亚的许多税种都是承包给华人来收取的。
        当潘明岩和几位华人耋老面见白明修的时候,都是诚惶诚恐的。他们作为远弃故土来到异域打拼的华人,本身就有着强烈的自卑感,这种自卑感甚至有些类似于犯罪了一样,而当他们面对的是大明王朝的太子殿下时,他们更是害怕。
        “草民潘明岩,叩见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        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巴城华人,白明修也是有些感慨的。尽管去国远乡,他们这些人还是留着大明的发式,倒是穿着上却是欧洲人的打扮了。
        白明修温言道:“请起吧,昨夜的战事想必你们也受惊了。本宫将汝等找来,自是为了宽慰诸位,也跟诸位讲一下,为何要来巴城。”
        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此时抱拳道:“太子殿下,容在下禀告。小人名唤林秀,福建厦门人士,父亲在国姓爷麾下效力。小人几年前渡来巴城,是奉国姓爷之命监视荷兰红毛的。国姓爷此时在台岛对付荷兰人,没想到太子居然兴兵直接占了荷兰人的老巢,端的是大快人心!”
        白明修倒是愣了一下,没有想到郑成功居然还在巴达维亚安插了自己的眼线。
        白明修笑道:“甚好,在巴城遇到了延平王的部属,本宫正好希望与延平王取得联系,筹谋灭清大事。嗯,这位林壮士,你且先休息几日,过后你可带本宫的书信前往大员,邀延平王与本宫共商大事。你忍辱负重于巴城,与国有功,本宫会重重赏赐你。”
        林秀一听果然大喜,又一次跪倒在地道:“多谢太子殿下恩典!小人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        找到了一个郑成功的人算是意外之得。白明修的头等大事,还是安排好巴城相关事宜的。
        “潘甲必丹。”
        潘明岩立即惶恐地道:“殿下,甲必丹乃是荷兰人妄封,小人无寸功寸职于大明,只是草民而已。”
        白明修笑了笑,说道:“无妨,本宫也有耳闻,潘先生在巴城人望很高,而且才干不错,巴城能够有今日风貌,多有贡献。今日找你们过来,也算是使你们宽心。虽说大明风雨飘摇,但是天下人心尽在我大明,又有延平王等忠诚于明室的英杰,驱逐鞑虏,光复中原,定然可成。不过除了永乐皇帝曾开拓海疆,使三宝太监下西洋,大明历代都不重视海外。可本宫不同,本宫知道天下五洲四海何其广大,又有多少土地可供我大明子民生息。就如这爪哇岛,土地肥沃、航路要冲,本宫是不会放弃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又对潘明岩道:“你或不知,我大明已经尽取缅甸,成立宣慰司。当年三宝太监遗部,也在南方的大陆建立我大明疆土。海上立国,将是未来大明的大略方针。这爪哇巴城,更是本宫未来要重点经略之地。本宫将在这里留驻精兵,防范荷兰、葡萄牙、不列颠这些欧洲殖民者。潘明岩,本宫有意立你为巴达维亚城主,代本宫管理此地,殖产兴业、拓展贸易,你有没有把握接得下来?”

041  城主
        潘明岩低着头不敢抬头,可是他问出的问题却让白明修有些哭笑不得。
        “敢问太子殿下,这巴达维亚城主是几品官?”
        中国的小老百姓,到头来都是对做官是有执迷的。潘明岩之前是给荷兰人当甲必丹,手中权力不小,荷兰人也不会轻易对他怎样。现在如果能够做成大明的官,那显然就是光宗耀祖了。
        白明修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你这个巴达维亚城主,是暂代的,做得不好的话,本宫照样把你撸下来。”
        潘明岩立即叩谢太子恩典,白明修又跟他交代起来。
        “巴城位于南海南端,欧洲人对于这里如此看重,自然是为了这边的香料贸易,乃至于作为与中国、日本贸易的中继。延平王此时在台湾已经围困荷兰人,荷兰人的失败就在眼前了,本宫夺占巴城,荷兰人会彻底失去了他们在南海的所有据点,最近的地方在锡兰,荷兰人疲于跟英国人打仗,一时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潘明岩在巴城已久,也算是知道一些欧洲情况,但是非常浅薄,仅限于叫出几个国家的名字来,却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对欧洲战事和各国关系洞若观火。此时他努力听白明修讲话,觉得是大开眼界。
        白明修道:“你不必担忧巴城这边的贸易停摆,荷兰人没有,我们大明还有自己的船队。巴城种的甘蔗,榨成蔗糖,到波斯、中东等地销路很好,我们的商船会完成这些贸易的。更不要说,待过段时间大明重光,更有内地的庞大市场等着你们。所以潘城主,你就安心经营。随后,我会给你留下一些规章制度,一切按照我大明法度执行便可。”
        潘明岩连忙道:“遵命,殿下。”
        随后白明修令潘明岩召集了巴达维亚所有的华人集会,巴达维亚数千名华人悉数到场,虽然昨夜的一场战火让很多人惊魂甫定,但是来的人毕竟是朝廷的人。只是有许多人本身就是在大明过不下去才跑出来的,很多人都担心会不会遭遇处罚,有些战战兢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