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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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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书籍名:《蝶杀》    作者:余晗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因为以死者的表现症状来看,只有一个结论,溺水。可是死亡的地点却不对,环境也不对,他要下这个似乎正确的结论是需要进行一些思想斗争的。杜仰止说完这些话便径自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在宿舍收集了一夜的物证,还是无可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甚至可以说是一筹莫展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队长邢杨安排了警员去通知死者家属,然后带队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收队的时候,栗小彦悄悄地揣起一本书,默不作声地跟在后边,那是张爱玲的散文集,放在死者身边的。页面翻开着,用红色笔画着一句话:每一只蝴蝶都是花的鬼魂,回来寻找它的前身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走这本书,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句话有着非同寻常的地方,具体不寻常在哪里,她也说不上来。或许是刚刚那只蝴蝶?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吗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队长邢杨三十岁左右,嘴角有颗淡淡的朱砂痣,是刚从市公安局下调到区分局来的,侦破过几件大案子,为人颇为自负。尤其对女警存有偏见,常常和队里其他男同事拿女人办案当笑话说,认为凭直觉判断问题是件滑稽的事儿。小彦并不跟他们争论,时刻提醒着自己要理智分析问题,但也决不放过直觉判断。有时候直觉就是管用,比如这次,一星期后,便印证了她取走这本书的正确性。第4节:第一章花的鬼魂(3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二)高空坠落的裸男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怡翠小区E座十二楼,周末,一祼体男子于清晨九点从阳台坠下,砸在小区花园的水泥台上,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门窗完好,家里没有任何翻动痕迹,餐桌上摆放着用了一半的饭菜、一个空的可乐罐和摊开的报纸,旁边是死者本人脱下的衬衣西裤,确切说是死者的衬衣西裤,至于是谁脱下来的,不能武断下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这天早上,栗小彦看着报纸上这则新闻若有所思,死者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区,不归她所在的分局管,而且报道说警方初步认定是自杀。自杀?一个什么样的自杀者会在安安静静地用早餐、看报纸的中途突然跳楼的?而且还脱了衣服?如果不是自杀,那么原因是什么?真的没有其他线索吗?她突然就有了要了解这起案件的强烈欲望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报道该新闻的是一个与小彦相识的社会新闻版记者,顾希,一位和小彦一样视工作为生命的年轻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头顾希仔细述说着她了解的情况,死亡的这名年轻男子叫李克强,生于一九八五年,邻市工学院的应届毕业生,刚回本市参加工作,软件工程师,住在公司租用的单身公寓,死前无任何异常,死亡症状也无任何他杀迹象。与她报道出来的文字相差无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死者家是本市的?"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是,但年轻人喜欢自由,刚从家里搬出来,想不到就--"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他性格如何?平时有没有特别异于常人的习惯?"小彦试图从死者平时的生活习惯得出他自杀的原因,如果真的是自杀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没有,一切都很正常,也并不热衷什么行为艺术。不过从他脱了衣服跳楼这点来看倒是有些天真的诗人化的想法,可能是想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吧。"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还有其他什么情况吗?"小彦问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没有了,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。"这在已细阅过好几遍那则新闻的小彦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新鲜感了。在她失去耐心决定放弃的时候,顾希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似乎无关紧要的话:"不过,你说有意思吧,他掉下来的时间是九点整,可他女友说八点五十五分还给过他电话,在电话里他还惊叹蝴蝶漂亮什么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蝴蝶?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小彦的心猛地揪了起来,眼前晃动着一页纸,上边用红色笔画出一句话:每一只蝴蝶都是花的鬼魂,回来寻找它的前身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除了这个还有什么?一并讲来。"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没有了!怎么?你发现了什么吗?"电话那端的顾希颇感兴趣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小彦没有理会,这些记者都是极其敏感的,你的任何话语都有可能成为她们借题发挥的根据,何况对方还是最难缠的顾希呢。她笑了笑,慢慢地放下电话,心却莫名地悬了起来,这男子的死,看来不能简单地以自杀了结了。致命的直觉呀。她预感到事情没完,或者说才刚刚开始。第5节:第一章花的鬼魂(4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三)寂寞到数手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恐惧而又认为无稽,以为一切全是由于自己的心理问题造成的。这类人一般会设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他们以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全是自己想得太多的缘故,设法用各种各样的消遣避免大脑过于悠闲而胡思乱想就会没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陈帆就是这样的人,这个一向开朗而坚强的姑娘,往自己的空闲时间里塞满了工作。作为医院的麻醉师,她并不是特别忙碌,而且因为年轻爱玩,所以常常一下班就没了人影儿。而现在,她尽可能地逗留在医院里,不然就是泡吧:酒吧、清吧、陶吧、咖啡吧,她把所有的空闲时间填满。但还是避免不了有特殊的时候,比如午夜醒来,深沉的黑暗里仿佛有着无尽的诡异,沉闷的压力,常常让她透不过气儿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五岁那年,妈妈突然抛下她和外婆一声不响地出国了,再也不理会她们一老一小的死活。从那时候起,她就懂得要自立自强。生活挨得艰苦,在每个中午有客人来的早上,外婆都会追出门来叮嘱,要她早点回来,说是中午有肉吃,她便对外婆做出无限快乐的样子道别。她珍惜着悲苦日子里一些细节的快乐,并且总是在心里无限量放大。十几年的成长,使她乐观而且勇敢,即使外婆去世,她都没有感到过害怕。可是现在,她常常会陷入对往日时光的回忆,会想念外婆,更重要的是常常无端地心跳加速,莫名地手心潮湿。心悸,一种她从没试过的情绪开始一再地光顾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这天夜里,喝了很多酒的陈帆在凌晨时分还是醒了,不管她如何抗拒在这个时间醒来,可事情总不以她的意志转移。而且她这次醒得不同寻常,是恍惚中看到白小婷慢慢走过来站在她的床边,她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坐起来的那一刻还依稀看到白小婷模糊不清的脸,她揉揉眼睛和白小婷打招呼,却发现身边没有人,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幽幽地发出惨白的光,因灯罩的关系只照亮床边的一小块地方,其他地方半明半暗地暧昩着,像是酝酿着某一种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陈帆忽然意识到她自小的玩伴白小婷在两周前就死了,心一惊,打了个寒战,酒一下子全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是做梦吗?不是,她可以很肯定地说。那是出现的幻觉?自小陈帆很受小婷妈妈的关照,与白小婷像姐妹一样相处,二十年了,她不可能不熟悉小婷的样子。那白皙的皮肤,尖俏的小下巴,忧郁的表情,自己是在怕她吗?怕白小婷的鬼魂?不是的,不是的,她清楚自己怕的不是白小婷,而是--房间里好像除了白小婷还有些什么东西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有些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股莫名的威胁与压力,一股冥冥中冷笑的力量,如影随形,仿佛就在她身后,她旁边,她头上,甚至在她的身体里,诡异地嘲笑着盘踞着,不肯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她发疯似地开了屋里所有的灯,所有的音响,抱着电话机缩到床角去。蒙上被子,在被子里屏住呼吸辨认任何一点异样的声响,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加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颤抖着来来回回地拨了几次那个号码,终于把号码拨完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端栗小彦很耐心地问着,可陈帆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电话打到公安局根本就很滑稽,她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在担心一只蝴蝶,自己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哦,没什么事,我睡不着。白小婷,哦,我是说前不久离奇死亡的那个姑娘,你们的结论是什么?我……我是她的朋友。我想知道……她的案子有进展吗?"紧张让陈帆有些语无伦次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白小婷?在房间中溺死的那个女孩?局里的结论是病故,可这电话忽然问起是怎么回事呢?是不是暗示和他杀有关?栗小彦心思陡转,马上回答:"哦,对不起!我只是值班民警,不太了解你问的情况。如果白小婷是被人杀害的,那么我想无论多高明的凶手,都会留下痕迹的,我们同事一定可以侦破的。"她不能泄露案情进展的情况,尤其对一个突然打进电话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哦,也是啊。其实从见到那只蝴蝶开始我就觉得事情有些--呵,你看我都说些什么呀,好了,不好意思,在这个时间打扰您。"陈帆发觉现实的情况并不适合很清楚地讲出自己的想法,而且她也无力讲清楚,于是很抱歉地放下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蝴蝶?怎么回事?--喂?喂!"猛然听到蝴蝶两个字,小彦立即紧张起来,追问时电话却挂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白小婷和李克强离奇死亡之后,陈帆便开始莫名恐慌。跟男友佟铜说起,男友却大大咧咧地笑她,还嬉皮笑脸地说:"你怕?要不,我搬到你那儿去住?"说是这么说,但事实上男友对她还是极尽照顾,比如他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,随时随地候着她打来。比如在她实在无聊的时候,陪她在网上聊天,不管多晚都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陈帆骂着自己的胆小和糊涂,挂了电话,却还是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下了床打开电脑,到聊天室里闲逛。这时已是凌晨三四点,聊天室里的网友颇有些零零落落。就在陈帆犹豫着要不要下线时,一位昵称叫做"寂寞到数手指"的人上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"寂寞到数手指",这是佟铜在QQ上的名字,他竟然在线!陈帆满心里止不住地欢喜,她今晚用的是一个新的昵称,便存心逗他:"为什么寂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