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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第一女兵:谢冰莹全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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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节:谢冰莹全传(96)

书籍名:《中国第一女兵:谢冰莹全传》    作者:石楠




“真的呀?”她惊喜地叫了起来,“我算什么英雄哪!唉!我只是一个不甘被封建势力吞没的女子罢了。”

“罗曼·罗兰真的很欣赏你的革命精神。”汪先生鼓励她说,“你给他写信吧,他一定会给你回信的。”

“他是闻名世界的文学大师,肯定很忙,我哪敢打扰他。”

汪先生就给她讲起罗曼·罗兰青年时代给托尔斯泰写信的故事。并说:“他非常爱护青年,一定会给你回信的。”

她真的给罗曼·罗兰写去一封信,向他叙说了她当时的困惑和迷惘。没过多久,她果然收到了他的回信,他在信中这样写道:“……我从汪德耀先生译的《从军日记》里面,认识了你——年轻而勇敢的中国朋友。你是一个努力奋斗的新女性,你现在虽然像一只折了翅膀的小鸟,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冲出云围,翱翔于太空之上的。朋友,记着,不要悲哀,不要消极,不要失望,人类终将是光明的,我们终会得到自由的。”

那时,正值上海抗战停战,英勇抗敌的十九路军,被蒋介石调到福建围剿红军,加之她与顾凤城生活没法过下去,冰莹正处在茫然和怅惘情绪之中,罗曼·罗兰的回信,给了她力量。她才决定离开上海,游历到了闽西龙岩,见到了开赴到那里的十九路军。她感觉到了军队对撤出抗战战场,调来打内战很不理解,也不热衷。她又想起了她在那里兼任善后委员会宣传委员的事。她到厦门后,徐名鸿还不断催她回去,她只希望他们做永远的好朋友,不想他仍不忘情于她,总说后会有期。而她这个人自由惯了,不愿受任何约束,不习惯安定的生活,也不愿卷入什么政治漩涡,除了喜欢游历,看山看水,就是喜欢读书写作,又因为和黄维特生活在一起,没再回龙岩去。她跟黄维特说,汪德耀先生现在福州,她要到福州去会汪先生。

她独自一人去了福州,拜访了汪先生,在福州游览了名胜风光,不期又遇到徐名鸿。徐名鸿以爱嗔的语气说她:“你怎么一去不归呀?忘了你是善后委员会的宣传委员吧?那可不行,蔡主任他们都到福州来了,你得恪尽职守呀!”

她笑了起来说:“你看我这人像个做官的吗?你就饶了我吧?”

“你不再恨日本人哪?不再要报仇雪恨哪?”他放低声音,“十九路军的将士就这样心甘情愿躲到山里来打内战,围剿红军?你回来吧,我们会有行动的。”

“什么行动?”冰莹吃惊地望着他。

“现在还只是有些想法,今天跟你说的话,可不能写进文章啊。蔡军长几次问到你,这回就留下来吧。十九路军的将领都到福州来了,参加这周的委员会总理纪念周集会吧。”徐名鸿进一步动员她,“我们正要在福州发动民众,做抗日救亡宣传,你再排个戏,好吗?”

冰莹经常自谓是个自由女神,不愿受组织的约束,不愿参加任何党派,但她是个坚定的爱国者,她憎恨日本侵略者,她非常热心抗日救亡活动,做抗战宣传,义不容辞。在厦门,她就排过田汉的独幕话剧《乱钟》,她一口答应说把这个独幕剧在福州排起来。只要是为抗日救国的事,她都热情如火,她和宣传科的几个年轻人,说干就干,这个广场剧一下就轰动了福州的大街小巷。

冰莹回到厦门不久,徐名鸿就来信要她速去福州,说有非常重要的事等她去做。她不知道他要她去做什么重要的事,后来她才知道,就是十九路军的将士,在共产党抗日主张的影响下,在广大官兵的推动下,蒋光鼐、蔡廷锴和将士们认识到同红军作战没有出路,联合国民党内主张抗日反蒋的李济深等势力,即将拉开“反蒋抗日”旗帜,并和红军签订了“抗日反蒋协定”,正在“筹建‘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’”。他有意要她担任政府中的妇女部长一职。她因为有课,也不想与他过多接触,以免他人误会,就没去。几天以后,电台传来了一则重大新闻。平心而论,她是支持抗日反蒋的。

1933年11月20日清晨,十九路军和福州广大群众,聚集在福州南校场上,蔡廷锴军长拿出一幅红、蓝、黄色的布旗,向军民报界宣布十九路军“反蒋抗日”的主张。两天后的11月22日,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在福州宣布成立,李济深任政府主席,发表政府成立宣言和对外宣言,制定了人民革命政府大纲。这就是历史上的“闽变”事件。这个宣言传到了南京,蒋介石立即调集优势兵力对福州政府进行围剿,福州人民革命政府,前后只存在了不到二个月就失败了。

谢冰莹倾向革命,追求民主和自由,但她对政治和权力不感兴趣,不愿参加任何党派,更看不起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政治家,和今天拥护这个派明天拥护那个派的投机革命家,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她却被无端地卷进了“闽变”的漩涡。她被认定参加了福建人民革命政府的活动,在政府里担任了妇女部长职务,遭到通缉。可她却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她。

那时她和黄维特住在厦门中学。一天深夜,他们已经熟睡,门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。冰莹被惊醒了,慌忙披衣下床去开门,她的一位要好朋友惊慌地一把拉住她说:“你被通缉了,马上就要有人来抓你,你快快离开学校!”

“为什么要抓我呀?”

“说你参加了‘闽变’,快走吧,来不及了。”朋友说完就匆匆离开了。

她转身回屋,对黄维特说:“真是人在家里坐,祸从天上落。我先到上海去避避风头,我会告知柳亚子先生我的行踪。”她匆忙中拿了几件换洗衣服装进小箱子,就走出门去。

黄维特追着要送她。她向他摆了下手说:“我什么都没带,还有文稿和书,你帮我收拾好,他们是来抓我,你不会有事的。你快上床睡觉。他们若问我去了哪里,你就说几天前就没回来。”她就去了码头,恰巧有船去上海,她就上了船。